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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旅游业“熄火”!洱源旅游大巴车也“熄火”!

旅游资讯 惠途旅游 2个月前 (11-15) 50次浏览 已收录 0个评论 扫描二维码


大理旅游业“熄火”

       随着国内疫情趋稳,进入常态化防控阶段,景区相继开放,旅游业正缓缓复苏,但远远没有恢复到往年的同期水平。大理,作为云南乃至全国的热门旅游目的地,也同样面临游客流量锐减的困境。导游无团可带,司机无人可载,生计牢牢牵系在旅游业上的他们,或是“失业”在家,或是专业求生,等待旅游业“满血复活”

2020 年 5 月 12 日,云南省大理市洱源县右所镇,横七竖八停放在士庞村一处停车场内的大巴车。新冠疫情袭来,旅行团被叫停,大巴车全体“熄火”。


      5 月的大理气候宜人,常年是云南最热门旅游目的地之一。去年同期共接待游客 80.96 万人次,今年数字腰斩到 44.83 万人次。受疫情限制,旅行团难觅踪迹,往日最繁华的古城人民路、洋人街,大量门店关闭,贴着清仓甩卖、低价转租的店面随处可见,坚持营业的店老板们期盼了几个月的“五一”人潮,并没有来到。常年拉板车给整条步行街送货的老代闲坐在石阶上抽烟,酒店员工摆地摊卖起明信片,旅行社门店里空亮着灯,导游和大巴司机们做起微商或直播,有人卖起馒头,有人回到田地里翻土插秧⋯⋯


5 月 10 日,大理古城人民路步行街,小吃铺的老板娘抱着一箩筐盐水毛豆请路人品尝,招揽客人。


5 月 10 日,大理古城里,一家卖鲜花饼的特产店里,白族小伙穿着民族服装和正在做直播的游客合跳一支舞。


停摆的“大巴村”


      在洱海源头,茶马古道滇藏线主道上,有两个相邻的村子,鸡鸣和士庞,这里的村民们大多以跑运输为生。随着云南旅游的发展,近十年来,至少一半的家庭开起了旅游大巴。古老的村子因此在外人口中有了一个新名字——“大巴村”。


      司机们常年穿梭于昆明、大理、丽江、香格里拉这条黄金线路上。最好的时候一辆 39 座的大巴车一个月能带来数万元的收入。与跑马帮的祖辈一样,大巴司机们逐年积累的财富,以盖楼的形式展现出来。雕梁画栋的祖宅旁,粉墙黛瓦的新楼更加明亮宽敞。外饰一栋比一栋考究,门头一户比一户高大。


      相比跑大货车,开旅游大巴不用熬夜。十年来,越来越多的大货车主转开旅游大巴,然而近年来云南的运费都在降低,新进入的旅游大巴车运营压力越来越大。


5 月 15 日,一株小草在大巴司机王军雄停了近 4 个月的车下冒出头来。


       春节是大理旅游最旺的时节,司机们换上新座椅套,等待着能有个“好收成”。新冠疫情袭来,旅行团被叫停,大巴车全体熄火。村里所有的停车场迅速被塞满,村道上排起长龙,一直延伸到村外。滞留家中的司机没了现金流,购车时的债务压力凸显。四处寻不到收入的司机们滞留村里,重新回到田野上。


      在鸡鸣村的水稻田里,女人们弯腰插秧,男人们挥锄翻地。


      41 岁的大巴司机王军雄第一次蹚着泥水翻起泥巴,弄得自己满脸泥浆。抡着锄头感慨着自己种地这才真正知道“粒粒皆辛苦”到底是一种怎样的苦。辛苦一季,一亩四分地打 1000 多斤米,能卖 3000 元到顶了,两季也就是 6000 元,还不够他去年跑车半个月的收入。


5 月 12 日,第一次种水稻的王军雄走在泥泞的稻田里,险些摔倒。


      王军雄本觉得自己是能吃苦的人了,常年跑车的司机都算是能吃苦,漂泊在外风餐露宿,久坐成病腰肌劳损,与家人聚少离多⋯⋯原本开货车的王军雄,在 37 岁那年看到刚转行的亲戚跑大巴不用熬夜,比货车轻松多了,他决定买台大巴车转行跑旅游。当时正是旅游大巴行情最高的时候,连上各种手续前后花了 86 万元,用掉了他所有的积蓄,还背负上 40 万元贷款。


      从 1 月 21 日开始,公司通知王军雄,受到疫情影响,旅游大巴暂停运营。这四个月他曾试着去四川打工,却发现拿不到工钱。本想跟着哥哥跑货运,但货少车多,高速重新收费以后,160 元的运费反而降到 120 元,入不敷出,哥哥这趟回来后也不准备跑了。


      最终,王军雄回家干起了农活。“以前有事做,不干农活,现在父母年纪都大了,我闲在家里,总不能让他们再下地吧?”


      虽然出生在农村,2020 年之前的王军雄一直在远离土地。小时候上学读书,父母从没让他干一天的农活。后来不上学了,跟着哥哥学车跑长途成家立业,再后来转做大巴司机,土地包给种大蒜的人。如今为了节省开支,从没干过农活的他,第一次拿着锄头在水田里翻土,走在泥泞的水田里,保持不摔倒都很困难。一天下来,被方向盘磨出老茧的手掌都被磨出血泡,浑身满是泥浆。回到家,小儿子好奇地追着要抠爸爸身上的泥巴,五岁的他从没见过爸爸带着一身泥巴回来。


5 月 15 日,每隔几周,王军雄就去村里停车场发动一下他的大巴车,让电瓶充充电。大理阳光充足,他在前挡风玻璃下用两把撑开的雨伞遮阳。


      王军雄恨不得马上就能复产。公司没有明确通知,不知道还要等多久,除了开车他没有别的一技之长,也没有别的收入。现在最多再忙一个星期,就又休息了,没地方可去了。有农活可干,累一点但感觉是在劳动,真完全闲下,心慌得难受。


      每隔几周,他就去村里停车场发动一下他的大巴车,让电瓶充充电。车上,导游们常用的话筒银光闪闪,王军雄拿起来放到嘴边,又放下。他的身后,30 多个座位空空如也。1 月份换的新座套,在阳光下蓝得刺眼。


5 月 22 日凌晨 6 时,忙碌三小时、准备好 140 个馒头的马圣纪拉开店门,开始一天的生意。马圣纪做了 10 年司机,如今出不了车的他开始卖馒头补贴家用。


马圣纪每天凌晨 3 点开始在家蒸馒头,做开店前的准备工作。  


金牌导游


      在开往剑川沙溪的旅游大巴上,国家级金牌导游单汝孝经常拿着话筒为海外游客唱民歌,身为白族人,又专门拜师学过民族唱法,他的歌声总能赢来阵阵掌声。


      4-9 月份原本是国际团来大理旅游最密集的季节。往年此时,单汝孝全月无休连轴转,最多时连续接十一二个团。为了赢得国际友人的满意,单汝孝带团总是背着一个大背包,里面放着几瓶水、咖啡,有时候还会带几副刀叉,以备客人不时之需,以至于经常有回头客带着朋友家人再来时要求一定要进他带的团。妻子在家照顾两个女儿,他接团的收入是家庭的惟一经济来源。无论是出于职业荣誉感、对家乡的热爱,还是为了家庭,他都必须要尽力赢得每一位客人的满意。


      如今,单汝孝赋闲在家,上网课、看股票、卖蜂蜜、接送女儿成了他的主要工作。


5 月 11 日,赋闲在家中的导游单汝孝和妻子一起看股票。有了更多时间研究股票的单汝孝用“仅有的老本”在 2 月份赚了 3000 多元,3 月份赚了 1000 多元,随即被套牢。


      2000 年从外语学院毕业后,单汝孝回到大理成为一名专门带国际旅行团的导游,今年已经是他从业的第 20 个年头了。20 年前,导游的收入很有吸引力,大理的中学老师拿着 800 元工资时,单汝孝最高可以每月收入 4000 元。而 2020 年网上招聘的大理中学教师工资在 6000 元至 8000 元,戴着国家级金牌导游光环的单汝孝收入甚至要略逊一筹。外界往往认为导游是高收入群体,而事实上收入增长缓慢,已经让众多导游感觉这个职业缺乏保障。


      虽然和当老师的同学们相比收入水平是在下降,但依靠着妻子精打细算用心操持,四口之家也能勉力维持。疫情到来,没了正常收入,四口之家彻底陷入窘境,赋闲在家的单汝孝一刻也不敢闲着。


      他用手机软件每天打卡练习英语,纠正自己的发音,每次都尽量说到五星才打卡,然后翻前面的复习。20 年来,他惟一谋生的技能就是英语,行业停摆后,有朋友建议他去培训机构兼职,他觉得现在在单位拿的工资虽然不多,毕竟在职,怕兼职影响不好,正犹豫着,听说培训机构也被叫停了。


5 月 11 日,单汝孝在家中花房里上网课,女儿在一旁浇花。赋闲在家的这段时期,他有了充足的时间陪伴女儿。


      有了更多时间研究股票的单汝孝用“仅有的老本”在 2 月份赚了 3000 多元,3 月份赚了 1000 多元,随即被套牢。帮自家叔叔卖蜂蜜是他如今仅有的“自救”的办法,开网店数万元的押金对于他来说难以负担,又羞于在朋友圈发广告卖货,直到后来他发现朋友圈里几乎所有的导游都在卖货,于是选了一个“吉利”的日子开始销售。今年 1 月份停工至今,四个月卖了 1000 多元。看股票卖蜂蜜的间隙,单汝孝会在手机上 K 歌,最近他经常唱的是,“家和万事兴、国安享太平”。


      云南省导游协会会长杨洁卿希望导游们利用这个空闲的时间静下心来查漏补缺。她呼吁广大导游在疫情期间利用各种渠道去进行自我提升以应对复产之后的旅游需求,也希望大家抱团取暖积极寻找各种渠道顺利渡过这个难关。


      每天坚持打卡英语、卖蜂蜜的单汝孝,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渡过这个难关。他期盼着,云南的景区,能重新回到往日的热闹。


5 月 9 日,昆明木水花野生菌交易市场,一名导游在市场直播售卖野生菌。


5 月 11 日,大理一家旅游自驾公司的创始人任怡,在疫情中四个月没有收入,但仍坚持每天到办公室上班。她相信做事业需要目光长远,机会只垂青有准备的人。 

来源:财新视觉新闻中心

图、文/财新记者 陈亮  图片编辑/杜广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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